我一大早出门,拿着一张阳朔地图,漫无目的。707在我手中,我抱着它总算有些安全感。经过商店,想买一件衣服,可是怕朋友回来说我浪费钱,没有买成。鞋子脏了,忘了拿手套,好冷啊!我开始小跑,希望能驱走一些寒意。跑过一些桥,一些小路,终于到了西街。
西街的青石板湿湿的,雨还在下着,我的头发已经湿了,相机我用袋子装着只露出镜头。整个西街今天弥漫着一种冷色调。冷得如我的心。两边的商店卖那些玩意多少让我分散了一些注意力。有个卖石头的,不让拍,我吐吐舌头,装什么神秘啊。继续往前,发现有很多色友同样拿着相机。有个人,拿着个不起眼的小相机跟拍我,直到我把我的相机对准他,他对我一笑。走吧,我没有停下来。
卖脸谱的摊子,我停下来了好久。那一张张生动活现的脸,犹如人生百态。可是就算我再喜欢,也不能把这些东西买回去。我眯起了眼,眼前那一片脸,模糊了,变成一块块色彩,人生本应是多彩的吧,但是我的人生只是一种冷色调,让人窒息的冷色调。
天色是灰暗的,不远处的楼房挂着一串灯笼,那红色的灯笼在灰调子中格外刺眼。中国人,外国人,都在这条街上走着,闹着。我却越走越安静,仿佛四周没有一点声息,总是我一个人在独行,又仿佛四周只是一些幻影,伸手过去,一无所得。最后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是虚无的,我在一个没有尽头的地方飘浮,没有人看见我。
抬头一看,有个半新不旧的木招牌:小马的天。我站在双月桥的桥头处,双月巷尽收眼底。老太太挑着装有桔子的箩筐,有节奏地走着。色块又在我眼前跳跃了。我仅知道,多彩的生活都不是我的生活。我只是看着人家的多彩而眼红罢了。全阳朔的路灯都是像灯笼似的古香古色,我的707又再一次对准那些古朴的路灯。走下桥,那些人家很悠闲地坐看狗儿猫儿打架。我才发现,我今天走了无数遍西街,不吃不喝,如今,已经快天黑了。我不敢找地方坐,那会让人看出我实在疲惫得不行了。不,我还得像一个兴奋的旅游者那样,东看西看,让心情不至于如此郁闷。
回朋友的家吧。我迈着沉重的脚步。冷,已经入侵骨髓,此刻的我,又冷又饿。依稀还记得朋友家是神山路六巷六号,对的,六巷六号。要走上一个坡,其实本来是一座山开发的小区。到处都是烟雾弥漫的山峦,街道窝在山间。我走到半山,发现那里有电话亭。 我打了电话给鹃,说我想回家了,鹃说我支持你,最好,还是回家吧。
我挂了电话,继续走,因为我总不会回去拿衣服走人的。到了朋友家的门口,我拿着钥匙,迟迟不敢开门。里面的两个大人在吵架。据说,那两个人吵了十几年了,现在居然还乐此不疲。我一直站着。一小时后,我看他们并无停战之意,只好自开了门进去。他们看了看我,像是看到一股空气,分贝没有下降。我无力地走上楼,今晚我总不会捡衣服走人的,一定要忍!
朋友回来的时候,深夜了,没有问我今天去了哪里,冷暖自知,也许,明天一切就会好了,我当时这样想。